第(3/3)页 “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。十八年都等下来了,弟子自然也等得起。” 这番话平静、清澈,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。 “弟子会听您的。” “待安葬了您老人家,弟子便潜心修佛,静待良机,绝不会去做那螳臂当车的蠢事。” 听到玄奘这一番条理清晰、理智至极的承诺,法明长老那颗悬着的心,终于落回了原处。 是啊。 自己这个弟子,从小就聪慧过人,心性沉稳,绝非冲动莽撞之辈。 他脸上最后的焦灼与担忧彻底散去,化为一抹安详的微笑。 “好……好……如此,老僧便放心了……” 了却了这桩最大的心事,老人最后看了玄奘一眼,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。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。 胸口最后的那一丝起伏,也随之平息。 这位慈悲了一生的老人,就此坐化圆寂。 玄奘静静跪在床前,一滴泪也未曾流下。 悲伤无用。 对逝者最好的告慰,是让他走得安心。 而让他安心的最好方式,便是以最快的速度,最干净利落的手段,了结这桩尘缘。 静待时机? 那是说给活人听的宽慰之语。 对死人,无需再守承诺。 …… 当晚,金山寺钟声长鸣,合寺缟素。 玄奘亲自主持了整场法事,神情肃穆,仪轨庄严,没有一丝一毫的错漏。 寺中众僧,皆道他心志坚定,佛法高深,虽极度悲恸,却不形于色。 无人知晓,就在这场庄严肃穆的法事之下,一颗冰冷的杀心,早已锁定在了数十里外的江州太守府。 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。 贫僧报仇,从不隔夜。 三更时分。 法事结束,众僧各自回房休息。 玄奘回到自己的禅房,脱下那身庄重的袈裟,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短打僧衣。 然后,他从床下抽出了那块用厚布包裹的“度厄神砖”。 那块磨去了所有棱角、沾染过妖魔邪祟之血的青石板砖,在他的掌心散发着冰凉而坚实的存在感。 他掂了掂这近千斤的“法器”,眼中寒光一闪。 老伙计,开工了。 他身形一晃,整个人便如同一缕无声的青烟,悄然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,直奔江州城。 人仙之境,飞檐走壁,如履平地。 太守府那数丈高的院墙,在他眼中形同虚设。 他甚至懒得去寻找什么偏门暗道。 双膝微弯,再伸直时,整个人便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,悄无声息地飘上了屋顶,完美避开了所有巡逻护卫的视线。 他像一个行走在黑暗中的幽灵,很快便锁定了防卫最森严的主卧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房间内,有两个人的呼吸声。 一个粗重混浊,带着酒色的酣沉。 想必就是那个冒名顶替的贼人,刘洪。 另一个,则微弱悠长,却又像一根被绷紧到极限、随时都可能断裂的琴弦。 是他的母亲,殷温娇。 玄奘没有丝毫犹豫。 他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,指尖在窗棂上一搭一扣,木质的插销便被无声地拨开。 他整个人像一缕烟,滑了进去。 床上熟睡的两人,对此毫无察觉。 厚重的波斯地毯,吞没了他落地的全部声响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