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5章 梵音旁的悲恸-《认骨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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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这场火,竟把她扔到了这么个鬼地方——
大乾朝,史书未曾记载的朝代。
她成了太医沈仁心的独女,沈初九,年方十五。上有三位兄长:长兄沈伯渊任职禁军,次兄沈仲亭供职市舶司,三兄沈叔夜尚在书院苦读。
沈太医老来得女,将此女宠作心尖肉。可惜沈初九是个胎里带弱症的药罐子,此番一场风寒勾起旧疾,险些救不回来。
原来,她这自焚的孤魂,是在原主咽气刹那,鸠占鹊巢了。
她开始绝食。
身子一日虚过一日,意识也时断时续。
沈太医每日来诊脉,眉头越锁越深。
变故发生在深夜。
李唯兮在疼痛中惊醒。帐外烛火摇晃,人影憧憧。
父亲与三位兄长压着嗓音争执。
“爹!不可!那是心头血!损了根基如何是好?”大哥的嗓音劈了岔。
“爹,儿子再去寻别的药引!”二哥声调也变了。
“让儿子来!儿子年轻!”三哥喉咙发紧。
“胡闹!”沈仁心的声音哑如破风箱,“归元汤的药引,必得至亲心头血,还需懂医理、知分寸、把握火候。你们谁行?九儿……等不起了。”
帐外死寂。
“我意已决。”沈仁心声音沉如坠石,“伯渊,按住为父。仲亭,备玉碗。叔夜,守住门,任何人不得入内。”
紧接着——
“嗤”一声轻响。
压抑的闷哼传来。
血腥气混着药香,丝丝缕缕渗入帐内。
李唯兮的眼泪,毫无征兆地涌出。
十年来,她第一次为旁人落泪。
那碗融着沈仁心血气的归元汤,还是送到唇边。
李唯兮迟疑了。
良久,她缓缓张开干裂的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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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夏那日,她第一次下床。
腿软得像面条,沈夫人要扶,被她轻轻挡开。
她得自己走。
又过数日,她已能在廊下坐着晒日头。
阳光正好。
她半眯着眼,看院中芭蕉叶片绿得晃眼。
忽然,余光瞥见月洞门边掠过一道人影。
她下意识转头。
只瞧见一角月白长衫,在门边一闪而逝。那身影挺拔,步履迅疾,不似府中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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