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顾剑棠猛地站起身,在殿内来回踱步。 玄铁战靴踩在金砖上,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,一下又一下。 他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。 转过身,看向张巨鹿。 那双虎目中,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意和不甘。 “这很明显是那秦牧在逼陛下!” 他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 “不然的话,陛下又怎么可能七日之内就要嫁给他?!” “这根本就不合理!” 张巨鹿沉默了。 他当然知道这一点。 从看到那封信的第一眼,他就知道。 陛下被逼了。 被那个男人,用他不知道的方式,逼着做出了这个决定。 可他—— 能怎么办? 张巨鹿闭上眼。 脑海中,闪过无数画面。 有陛下登基那日,冕旒加身,俯瞰群臣的英姿。 有陛下深夜召他入宫,与他商议国事时,那疲惫却坚定的眼神。 有陛下在那些艰难时刻,咬着牙撑过来的模样。 那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。 是他倾尽心血辅佐的帝王。 但他...... 此刻,只能眼睁睁看着,被逼着嫁给那个男人的…… 张巨鹿睁开眼。 那双锐利的眼眸中,此刻满是深深的、无处发泄的悲哀。 可他脸上,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 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胡须,暴露了他此刻真实的心境。 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 “行了。” “初步就按照咱们刚才讨论的去做吧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两人: “剩下的,走一步看一步。” “遇到问题,再解决问题便是。” 顾剑棠听着这话,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 他的手,紧紧攥着拳头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 可他最终,只是猛地转过身,走回座位。 一屁股坐下。 那动作之重,让椅子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咯吱”声。 他低着头,不再说话。 可那双攥紧的拳头,依旧在微微颤抖。 殿内,陷入短暂的沉默。 只有烛火摇曳的细微声响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拂过广场的声音。 不知过了多久。 顾剑棠忽然抬起头。 那双虎目中,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光芒。 “张相。” 他开口,声音沙哑而低沉,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 “被动,实在是太被动了。” 他一字一顿: “要不然,咱们还是和大秦打吧!” 张巨鹿的眉头,猛地一皱。 顾剑棠继续道,每一个字都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 “让国师前去大秦,潜入进去,将陛下救出来!” “等救出来的那一刻,我立马率大军攻下大秦东境七镇!” “我就不信,那秦牧还能同时应对国师的刺杀和我的大军!” 他说完,死死地盯着张巨鹿。 那双虎目中,满是期待。 期待张巨鹿能点头。 期待他能说一声“好”。 可张巨鹿没有点头。 他只是沉默着。 沉默了许久。 然后,他转过头,看向李淳风。 “国师。”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: “这件事情,有几分可行性?” 李淳风终于睁开眼。 那双总是半阖的眼眸,此刻完全睁开。 精光内敛,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苦涩。 他看着张巨鹿,看着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。 然后,他缓缓开口。 声音苍老而空灵,却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: “最多三分。” 顾剑棠的瞳孔,骤然收缩! “三分?!” 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: “怎么会只有三分?!” 李淳风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 可那沉默,本身就是答案。 顾剑棠愣住了。 他想起李淳风那晚从怒江渡口回来后,那苍老面容上的凝重。 想起他说的那些话—— “那条巨龙,鳞片碎裂,瞬息重聚;龙躯被斩断,眨眼间便生出新的血肉。” “这不是召唤,这是创造。” “老夫练了五十年的剑,在他面前,不堪一击。” 顾剑棠的拳头,猛地攥紧。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传来尖锐的疼痛。 可那疼痛,远不及他心中那正在翻涌的绝望。 三分。 只有三分胜算。 第(1/3)页